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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样理解「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」?

简单来说,我的结论是「现金」对于企业经营和投资都至关重要。

不确定题主是不是因为看了我的文章过来提问的,针对「现金」的重要性,我写过三篇文章,分别是写亚马逊创始人和CEO Jeff Bezos,稻盛和夫和巴菲特的。

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也有一个渐进的过程,所以可以从更多角度分享一下我的理解。

首先说「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」有一点偏颇,这些CEO们从来没有直接说过在任何时候「现金流比利润」都重要,他们强调的是现代会计制度的局限性,以及部分因为这种局限性,导致很多企业经营者和投资者过分关注财报中的「利润」,而忽略「现金」。

我想接下来从企业经营和投资角度来分享一下我的理解。

企业经营的视角

假设今天你是一个连锁包子铺的创始人,但你之前没有做过财务,对于财务理解比较粗浅。

年终了,你向你的财务负责人发问:「今年赚到的钱去哪里了?」

他回答说:「利润变成了应收账款、库存、设备等各种形态,不能简单明了地说在哪里。」

你又追问「我要从利润里分红,分红的钱在哪里?」

财务负责人说利润不是手头的现金,分红的钱我们准备从银行借贷。

你就觉得很奇怪,「分红的钱都没有,要特意去银行借。这能说赚钱了吗?」

财务负责人说:「是,这也叫赚了钱。」

所以,你要求财务负责人把盈亏数字和实际的现金流动结合起来说明,你才慢慢搞明白你赚来的现金都跑去了哪里。

问题出在哪里呢?

虽然我们没有财务背景,但我们都做过家庭的收支,每个月赚了多少钱,花了多少钱,一个月有多少积蓄,这个最容易理解,那为什么企业的财务状况比较难理解呢?

其实最早会计和我们算家庭收支没有什么区别。会计产生于中世纪意大商人在地中海的贸易。一次航海结束后,从收入中扣除所有的费用,将利下的钱在船员里分配。这个过程和家庭的收支一样,现金流的计算就是盈亏的计算。

但在企业里,收支钱款的时间与成为收益和费用的时间不相吻合的现象经常发生,加上企业商业活动是连续的,往往以年为单位结算,所以企业的「利润」和「现金流」是在两张不同的报表里分别计算的。企业有财务报表上的「利润」,却未必有节余的「现金」让你分红。

现在商业越来越复杂,会计的制度也越来越复杂,所以财务报表上的「利润」和一般意义上的「利润」差别也就越来越大。比如固定资产折旧的方式、一个东西是算做固定资产还是算做费用,都会影响报表的「利润」。

那么,做为一个没有多少财务知识的包子铺老板,你该怎么办呢?

稻盛和夫在创办京瓷这家世界500强企业的初期,也面临同样的问题。他的答案非常简单,报表上的「利润」可以有很多操纵的空间,但现金的流动是真实的,企业的所有经营活动,每一笔设备投资、员工工资、分红都离不开现金。所以他说:

应该回归会计的原点,关注原本最重要的「现金」,以此为基础进行正确的经营判断。
——《稻盛和夫的实学:经营与会计》

稻盛和夫同样非常重视「利润」,他说「销售最大化、费用最小化」是企业经营的原点。但要注意的是他重视的「利润」,是企业真实的利润,而不是财务报表上的「利润」。

这是一种非常朴实的理念,我个人很喜欢。如果你看我之前写过的关于Jeff Bezos的文章,他其实表达的是类似的观点:不要过于注重报表利润,关注问题的实质。

接下来我从投资的角度来讲一下。

投资的视角

如果今天你有一个创业的朋友来找你,想让你投资他的公司。但他的公司有点特别。

这家公司做的是一个面向个人的租赁产品。你们算了一下,这个产品在未来10年里都有需求,有1亿潜在用户。每个用户要支付200块押金,注意这笔钱10年后他们没需求了还是要退还的。你的利润是每次租赁用户的付款,但因为各方面的费用,你算了一下每年的利润都是0。

公司估值30亿,这生意你会投资吗?

我不知道你的答案,要是我的话,我会购买100%的股权。很简单,我只是用今天30亿的现金,换取了未来10年200亿资金的使用权,就算我不像巴菲特那样能每年投资收益25%,存银行我都赚翻了。

巴菲特一定也会投,因为他这么说过:

The best business to own is one that over an extended period can employ large amounts of incremental capital at very high rates of return.

注意,这里的「high rates of return」不是指利润,而是「自由现金」,决定一个公司价值的是未来「自由现金流」的折现。

一个公司,在本质上是一个会下蛋的母鸡,这个母鸡吃进去的是「自由现金」,下的应该是更大量的「自由现金」,不然就不是一个好母鸡。

这一点的另一种解释方法是这样的。

从投资的角度,每个公司都是一个函数: Y=f(x),其中Y表示公司的价值,x表示公司拥有者生产要素的投入。不同的公司,有不同的x,也有不同的Y,那公司的本质是什么呢?

是f,是资本的效率。不同的公司,存在的最本质差别是资本的运用效率不同。

上面那家租赁公司在投资的角度来说,就是个资本运用效率很高的公司。

***

希望这两个例子,两个视角给你对于这个问题更全面的理解。如果你仍然感兴趣,不妨读读我专栏里的这三篇文章。

亚马逊:贝佐斯商业新哲学(下)

稻盛和夫的商业哲学:不一样的会计学

巴菲特的投资:用别人的钱做自己的生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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